哎,你看那个女人,她旁边有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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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想知道贾行家的《定更时雨》好在哪儿,艺术君就放肆说两句。

昨天中秋,发了一幅有月亮的画,那是美国画家温斯洛·霍默的《月光》。

这篇短文,来自美国休斯敦美术馆网站,给带领学生观看艺术品的老师提供了四个简单的步骤和建议。艺术君觉得,这些建议对像艺术君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同样有帮助。当你站在一件作品面前无所适从的时候,不妨练习下这四个步骤。很简单,但是很适合作为切入点。

看着这幅弗洛伊德的《双肖像》,艺术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原因很复杂,那就尝试自我分析一把吧。

贾行家不止一次提到过卡佛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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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里面提到的作品,就是题图《斗牛》,来自法国画家Jacques-Raymond
Brascassat。

首先,这幅画虽然叫《双肖像》(Double
Portrait),可是狗才是主角,蒙眼女子只能算是配角。哦,这么说不准确。严格点说,那条狗、女子的两只手,还有她露出的下半张脸,是真正的主角,得到画家的垂青,一丝不苟地处理它们。

用普通但准确的语言写普通事物,并赋予它们广阔而惊人的力量,这是可以做到的。写一句表面看来无伤大雅的寒暄,并随之传递给读者冷彻骨髓的含义,这是可以做到的。——(来自《贾行家与他们:记住盛世阴影下的人》by
齐婴宁@十五言)

温斯洛·荷马(1836.2.24-1910.9.29),美国风景画家,他的海边风景最为人们熟知,尤其是像《月光》这样的月下海边场景。艺术君翻译的《如何看一幅画2》中,有一篇诠释了他的下面这幅,点击【阅读原文】可以查看。

进入正文。

其次,从来没有见过画家会对狗投注这么多精力加以刻画。如果说,西方古典绘画中,也有那种描绘得毛发一根不乱的狗,而那样的画中,所有细节同样清晰准确。而这幅画不一样,狗明显是画得最仔细的,与快速处理的背景、女子的衣服、头发等相比,它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看它背部的毛发和花纹,再看粉色的腹部、它的四根爪子、上面的指甲,它们翘起来的形状,还有反射的光影,狗的尾巴、睾丸,所有细微的变化、起伏,都被一一忠实记录下来。还有它的脸,眼睛微合,表情安详,可是好像又有点痛苦。黑黑的鼻吻放在女子手上,得到了一些安慰。而它脖子的线条跟自己左前爪的姿势呼应,又可以对照上女人左臂的姿态。或者说,女人的两只手臂和狗的四根爪子都是同样的动势。

《定更时雨》就是如此。这般掌控文字的能力,让作者像烙千层饼一样,表面是一个味道,内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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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跟狗是如此亲密,看多了,甚至产生某种幻觉,这两个生命是不是已经合二为一了?女人的魂魄已经附在狗的身上?所以,她们不需要四只眼睛,只要有一双、甚至是一只就够了,毕竟,狗可以跟人共享嗅觉,它的鼻子的感受力,可是比人眼厉害得多得多了。

民国大学者刘文典曾有“观世音菩萨”五字作为写作建议:“『觀』就是要多多觀察生活;『世』就是要明白社會上的人情世故;『音』就是文章要講音韻;『菩薩』就是要有救苦救難,為廣大人民服務的菩薩心腸。”在这五个字上,就艺术君读过的文字来说,不说解放前成精的,解放后的这些,贾行家至少排前三名。尤其是这一篇的“音”,值得反复吟诵。

继续“Art is” 系列。

接触艺术品,既有意义,又能让人回味良久。下面这四个步骤,是美术馆资深人士设计的,鼓励人们观看并认真思考任何艺术品。你可以和你的学生一起经历这个过程,在教师或者美术馆里都可以。

女人为何要蒙眼?也许是看够了这个世界,也许是不再想跟画家对视,或者,女人只是疲累了,顺便打个盹,而狗跑过来跟人凑在一起,是要安慰她,让她安心。就像艺术君中午在午睡的时候,自家的喵星人总要卧在艺术君的两脚之间,我安心,它也能取暖。

下面就让我斗胆做个语文课学生吧,必然有不当或者遗漏的妙处,诸君海涵。【】之中,是艺术君的砖,掺杂在玉里面,难为各位。

艺术是一趟旅程,

Art is a journey,

第一步:观看

花时间观看艺术品。

  • 鼓励学生既要从整体上观看,又要注意细节。问一些问题,比如“你注意到什么?”,鼓励学生记下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
  • 鼓励学生用30秒时间观看一件艺术品,然后转身再回想看到的一切。当他们再次观看作品时,询问他们记下的细节。问问他们忽视了什么?

毕竟,任何一个生命,在某些时刻总是孤独的。

题图为凡·高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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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描述

聊聊你在作品中看到了什么。

  • 鼓励学生描述他们看到的一切。探索线条、形状、颜色、构图、材质和主题。
  • 指导学生用生动的语言表达他们看到的所有细节,比如,不要说“我看到了天空”,他们可以这么说:“我看到一片黑色的、昭示厄运的天空,其中布满乌云,在构图中形成威严的气势。”

孤独、以及由此而来的脆弱,是弗洛伊德一直关注的主题。

那天晚上是其后连日苦雨的开始。我们这儿本来少有如此凶顽的降水,总是哗啦啦下一阵就放晴了,日夜不消停地连着下,像是要颠覆什么似的,超出了很多人的忍耐。虽然还没到各大城市新闻里倾城的程度,但江水晃了晃腰身,暴涨了数寸,在默默酝酿着。【凶顽、晃了晃腰身、默默酝酿,这是古诗词式的修辞方法。】

阿比多斯之旅,埃及新王朝阿蒙霍特普三世统治时期,30.4.96

第三步:思考

阐述、分析作品的意义。

和学生讨论下面的问题:

  • 故事发生在什么时候?画面中描绘的环境、时间、空间是什么样子?
  • 作品中的氛围如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 作品是将什么的?
  • 艺术家创作这件作品,你觉得 ta 想表达什么?

我们很难想象,为了避免孤独,人类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比如服膺强权,比如找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度过余生,比如
~   ~
 而弗洛伊德将这种脆弱展现出来,摆在我们眼前,他没有解决方案,只是摆出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

十年前,我们在高原上见到许多巨大景象。拉近几千米之后,日光压迫得人抬不起头来。云雾像河,在光秃铁黑、纹路粗砺的山腰间上下流动,与地面一平的大河反倒是凝固的。夜夜都有暴雨,像小兽一样躲在屋里,后悔远道而来自取羞辱。天亮时却全无雨的痕迹。【文字准确】人迹在那里是偶然的,未有之前黑山大河就形成了,灭绝以后也保持原样。【历史感】长江下游是千年来自西俎东、由北向南迁徙的终点,因为这里的气候遂人愿,简直是依附于人,“白雨跳珠乱入船”也有,但我记住的雨是一呼一吸间的水汽,层层随风飘荡、像蛛网似的黏在手臂上【准确描述的感觉】,预报说白天有大雨,午后就没再出门,等着窗外的细雨变大,不耐烦,问什么时候下,原来正在下的就是。【与本段前文情境对比】那里的雨柔媚,也坚韧,其实水患同样频繁,只是人习惯了,很久以来就把它当做生活的一部分。南方人到东北来旅游,我奇怪看什么,也许是极端气候和大的、粗线条的事物,就像我们去看合情理一些的事物,看丰润的风雨湖山。【从人的角度展开对比,同时提出自己的评判:南方的风物也许是更合理的;当然,这种评判并无好恶优劣之分。】

艺术是一次冒险。

art is an adventure.

第四步:联系

将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或者你看到的其他艺术品或图像。

和学生讨论如下问题:

  • 这件作品让你想起什么?为什么?
  • 这件作品和你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联系?
  • 将这件作品和你见过的其他艺术品、图像作比较,可能是你在其他美术馆、或者日常生活看到的。它们在哪些方面接近?区别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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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如果你想购买艺术君翻译的《创世: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请点击“阅读原文”去艺术君的网店。

如果你想向艺术君提问有关艺术、翻译、或者高效工作相关工具的有关问题,请长按艺术君的“分答”二维码。

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分答”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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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回头看看艺术君的喵星人小毕君,裹在一床毯子里,它已经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半了,除了转个身,基本没动窝。

见识过了旷野里的暴风雨,可以认真考虑考虑究竟该不该怕打雷。【自然转到打雷,同时,挑战一般人不怕打雷的想法。】我揣测牧人的处境:放眼四望,无突兀之物,随即而至的亮闪接天连地,专找人和牲畜。乌云深处一定有暴怒的神,转瞬间就点燃草场,一串串巨大爆响惊散了羊群,使帐篷里的人战栗,把头埋起来,不住地默祷许愿,游牧民族的性格里有对雷的态度。【自然的宏伟让人敬畏,并带出人类学角度的观察,并带出下文农耕民族的人类学观察】筑室力田者,有余庆及子孙,且及抱着双膝坐床观天,不知道怎么看出来动为阴阳、物分五行,推演得太性急了,越过迷狂,直接跳进了伦理,也许是因为赶上过几个好年成,自信人事足以贴切天道。【开始反思中华农耕文明。】至今,农人抬头看天时,心里焦虑地想着地上的作物,或相反。【看天,想着庄稼是否会遭天灾;看地,希望老天保佑。但其文字的克制让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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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肖像,弗洛伊德,1985-1986,布面油画,78.8×88.9厘米,私人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