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致阳 :符号构成的趣味

黄致阳是一位有内涵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也是一位有气质的中国当代艺术家,还是一位具有学究气
的中国当代艺术家。

关于“实验水墨”这个概念在中国有很多争论,也有较多的歧义。我理解的“实验”一词,它比较中性,不带有太多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成分,而且融合性很大。它既包含艺术家对艺术的个人立场和态度,也包括从内容到形态、从语言到媒介、从展览空间到陈列等方式的各种实验。当然任何艺术创造都可以说是某种实验,但我们可以区别两种基木的实验方式:一种是某一艺术传统内部的实验,一种是传统之外的实验。传统内部的实验是对这个传统,如中国画、油画等以往画种概念的自身语言和风格的不断提升和丰富;
传统外部的实验则注重的是对现存艺术系统的重新定义,所希望达到的是审美观念、趣味、传统画种、表达方式之间的相互打破,包括对所谓艺术语言的重新定义。所以它不仅仅是对某一画种审美或语言的完美化,且也是带有某种革命性的超越。这种“实验性”是我判断“实验水墨”的标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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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5日下午4时,由中国现当代美术文献研究中心主办的中国当代青年水墨年鉴展第一回:虚实在北京圣之空间艺术中心盛大开幕。本次展览由中国现当代美术文献研究中心负责人赵力教授、中国现当代美术文献研究中心策展人陈琳、青年艺术100策划总监宋继瑞组成策展团队。郝世明、姜吉安、马灵丽、秦艾、秦修平、吴少英、徐加存、于继东等8位艺术家参展。30年见证现在就是未来中国当代艺术蓬勃发展的30年也是当代水墨探索转型的30年。经过长期的实验、发展和积累,当代水墨逐渐形成了独有的艺术特征和评论体系,尤其是年轻一代水墨艺术家的成长
,以其有别于传统的作品面貌和艺术观念逐渐受到了社会的关注与认可。正如赵力教授在接受采访时所说:我认为首先水墨这几年对传统的认识变化比较大,从最开始的语言,形式,笔墨转变成一种观念和创作的资源,这种变化是很大的。其次从表达形式来说更个人,更多元,每个艺术家都想创作自己新的面貌。这就产生了各种创作的表达形式,有偏重于观念的,有偏重于表达形式的,我认为这也是中国当代艺术蓬勃发展的30年中的一个发展方向。虚实是一种探索对于本次展览的主题虚实赵力教授认为:本次展览我们主要想探讨的话题也是关于空间的问题,也就是说平面的艺术如何变成一种空间的艺术。各位艺术家也是在讨论如何去构建一个水墨的空间。从中国文化的角度来说这种空间就应该是有虚有实,有的是利用虚的空间来做实体性的创作,有的是利用实的空间创作物质化的作品。本次参展的艺术家们也是在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理解虚实。所以本次展览实际上是空间性的一种建构,打破原本平面化创作的局限,在向着空间不断的探索。本次参展的艺术家姜吉安先生在接受99艺术网采访时对于虚实也讲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很多年前就在做一种虚实的实践,就是平面的绘画与实体的物质之间关系的重新建构。我认为这也是对绘画的一种新的探索。简单来说就是物体自身变成了绘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图像在绘画中的出现。这就是对于虚实的体现。有人认为水墨是一种语言,有人认为水墨是一种观念,也有人认为水墨是一种载体。这些观点充分的体现了当代水墨的多重可能性,这也意味这水墨的发展也有着更多的可能性和空间。无论把水墨作为语言也好,作为一种形式也好,这都是对于当代水墨多重可能性的体现。只有允许艺术多样性的发展,才能扩张当代水墨的各种可能性,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据悉,本次展览将持续至9月14日。

  说到水墨的边界,就会涉及到对水墨相关概念的界定。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美术报》执行总编辑王平围绕水墨的相关概念进行了梳理,从语言本体角度,把20世纪以来与水墨相关的概念,比如中国画以及延伸的新中国画,水墨画、现代水墨画、当代水墨,还有一些延伸的,像实验水墨、观念水墨、学院水墨、都市水墨等等小的概念进行了梳理。

黄致阳的这些品质来自于他在台湾所受到的基础教育,他拥有的知识以及对文化的理解和对文化问题的兴趣,使得他的创作呈现出了比较独特的多元方式。尽管他像很多当代艺术家一样游离在水墨、
装置、影像等多媒材之间,但是,他的所思所想却以特立独行的路线无不表现出文化性的追求,在艺术的本体上焕发出时代的神采。他努力探寻艺术中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甚至在哲学和宗教问题上纠缠,不惜以牺牲审美为代价。因此,他的艺术方式在语言方面的表现呈现出多元化和阶段
性的特点。

与现实接轨,然后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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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罡

  然而针对于水墨的这种媒介在未来艺术创作中的运用以及面对当代的转换问题,很多学者都持有不同的意见。合美术馆执行馆长鲁虹认为,新水墨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与美协系统已经形成两个系统,在观念、手法和题材上是有区别的。鲁虹作为此届武汉水墨双年展中第三单元“转:笔墨与都市”的策展人,对“都市水墨”有着独到的理解和评价。他认为,现在这个局面与80年代相比尽管更加明晰,但是发展到今天,新水墨依然有诸多问题,由于它在超越过程中过多借助西方武器,导致在观念上、手法上新水墨中相当一部分作品和中国传统文化失去了联系,而和西方文化产生了关系,尽管用了笔、墨、宣纸。他提出,很多人用西方的图式直接创作,除了用了笔和墨的材料以外,观念和方法都是西方的,这是一个问题。他还提到在中国传统笔墨向当代的转化中,如何保留传统中国画家的优秀方法论,这是很重要的。

对于一位艺术家来说,建构、发现、重构个人的艺术语言体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体现出艺
术的核心价值,或许会成为毕生的追求。所谓的“衰年变法”就是这种一以贯之的努力。绘画或艺术的语言体系在黄致阳那里
,从平面的水墨到空间的装置
,从水墨的境界到色彩的世界,从现实的“产房”到虚幻的《祥兽》,从意想的《巢穴》到具象的《地衣》,其捉摸不定的变化,包括在审美体验上的异常,只能在精神世界中找到它们的趋同。这种在语言方面的跳跃性,更多地反映的是他内心的
活动,让人们难以预测他接下来想什么,还想干什么。由精神世界出发,黄致阳在艺术观念上的表达正是以这种语言的跳跃性,来构建属于他自己的“当代”。

另一个标准是艺术家的个人创作与时代的关系问题,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笔墨当随时代”,即水墨艺术在当代文化语境中如何寻求、建构当代价值判断的新可能性,以及水墨艺术在当代转型过程中的创新与边界等等,已成为实验水墨创作亟待解决的问题。在我看来,每一个历史阶段的文化形态都会相应地产生不同于以往的观念和话语表达,在艺术上的表现更是如此,随着时间、历史的推移,人们对人文领域认知的深化和新媒介的发明与应用,在观念、样式、语言方式上也随之发生一系列新的变化。判断一位艺术家作品的意义或价值在于其作品的表现,是否与他自身的生存环境、成长经验和他个人的或集体的记忆有一个较为直接的联系;
同时,造种联系是否与当下的文化情境或文化生态有一个转换的对应点,并依此思考、测度现实的变化,以及由此反映出艺术家对现实的态度或立场。再深入分析下去,就涉及到艺术家创作中题材的选择、文化资源的利用、媒介的把握和话语方式等具体的细节内容。当然,这种细节是以其创作观念为基础的,即在创作意识上的现实文化针对性。这就又引出对当代艺术家身分概念的理解。真正含义的艺术家是以视觉造型的方式和手法,以探索性和批判性的立场和态度,通过思考、反省来表达对所处的社会生存环境、内心体验、人文关怀的终极诉求为归旨,强调的是与现实社会的某种疏离的边缘的姿态,发出一种与现有社会秩序、时尚潮流相悖反的声音。倘若按此标准,许多艺术家带有个人化的、唯美的小品性创作就不在讨论的范围内了。或者说,对众多痴迷于传统笔墨技法和所谓意境的水墨画家而言,那只是对当代文化境遇的一种逃避,一帖涤除现实喧嚣的清凉剂。“逃避”似乎是它唯一的当代性表现,而且是一种廉价的与当代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探索只是停留在材料和题材以及语言变化的有限实验之中,在观念上还是延续或延伸着美术史上已有的审美意识、越味而无法超越。

9月27日,位于上海M50创意园的华府艺术空间将举办群展极光墨海中国水墨艺术家暨作品赴南极展,展出当代水墨艺术家蔡广斌、陆春涛、王天德、魏青吉、黄致阳、刘子建、朱雅梅、张正民的水墨新作。此次展览拉开了中国当代水墨艺术家南极之行的序幕,是这些当代水墨艺术家的集体展现,将为观众呈现一场风格各异的水墨视觉盛宴。

  什么是当代水墨精神

多年来,黄致阳在其作品中一直提示人们他对符号所持有的特别兴趣,并变换着方式向人们展示他与观念连接的各种符号。他从创造一个符号单元开始,构建他艺术中丰富的符号扩展,而他的这
一符号也不是一种唯一的特性,他依然在多种符号的构建中表现出多元的艺术特点。《千灵显》系列中的符号组合,不管是“山
灵”还是“游聚”,所表现出来的组合中的规律性的趣味,其理性的表达正吻合了黄致阳的性格特点—其严谨处像哲学家的思辨。他不断玩弄这种绘画中的趣味表达,
还通过像《恋人絮语》系列中的另外的方式,把符号视作构成人的机体结构的形象单元,使得符号与构成在形体的范围内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趣味。同时,他以这种趣味所带来的黑白关系,表现了超强的绘画表现能力。与之不同的是,在《
形》系列中,他以一种笔法构建的形象符号,大到整体的造型,小到造型构成中的一个局部,同样可以扩展到《北京生物》系列之中,同样可以成为《花非花》的基本元素,其相似的符号性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单元,却在随意而安的绘制过程中表现
出符号的特征。他说
:“从一点一滴开始累积自己的绘画记号和符码,探索自己所谓的空间、图示、
形式,无所不企及地跟外界、社会、环境对应的状态下来完成这个事情。”因此,累积符号与强化
符号就成了黄致阳绘画中的一个特色。

尊重传统、颠覆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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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水墨语言,当代水墨所能体现的精神是什么?水墨要如何与时代脉搏相通?还是要保持一种“正大气象”?今天,我们应该具体用怎样的世界观去评判水墨语言的表达?具有什么语言的水墨才是当代水墨?种种命题之间又有哪些隐含的不同层次的概念和议题的呈现?

黄致阳没有满足于在平面中建构符号的趣味性表现,因此,他没有止步于仅仅是平面的诉求。他几乎是用同样的观念将这种符号的构成运用到大理石上,并在装置的空间关系中表现与社会和环境
的关系。他根据石头的外形去精确地计算线条的走向,当这些线条构成与石头外形相关的空间关系
时,同样是在规律性中表现出了这种规律性的趣味。黄致阳像空间工程师一样既把握个体,又在精心布局整体的空间,这之中他所表现出的对空间的兴趣也成为他艺术特色的一个方面。

我在此谈及上述的看法,并不是说黄致阳的水墨绘画和装置创作被我定位在“实验水墨”的范畴内,而是试图说明当代艺术家都面临着这样的一种现实文化处境。具体来说,就他的作品而言,我发现有二点非常值得探讨。

蔡广斌善用墨,他以水墨做大肆晕染,使有墨无笔的手法突破了传统水墨的拘囿。他观察到现代人借助智能手机便捷的拍摄功能、无处不在的自媒体,表达着关注自我、表现自我的强烈需求。在《自拍他拍》系列中,他用水墨层层渲染的手法,在宣纸上表现出自媒体时代的社会生活现状。

  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中国画学研究部主任于洋谈到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胆与魂,另一个是新与旧。他说,从二十世纪上半叶已经开始有所尝试,用水墨媒介材料表现街市、电车摩登的生活,或者是表现断壁残垣的战场,这是以往的传统文人画所没有的。笔墨本身作为一种成熟的表现语言,已经具有系统化、程式化的语意特性和审美趣味,自足性既是深厚文化的积淀,也容易蜕变为守旧的东西,也会成为伟大的绊脚石。他认为,关注和表现现实生活,使其与时代的脉搏相通,这成为一代又一代中国画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在这个角度上胆与魂又是一个核心的问题。中国美术馆副研究馆员魏祥奇从部分水墨作品只有水墨语言但是缺乏正大气象的维度警示了水墨在面对当代转换时的困境。他认为,一方面,很多水墨艺术家把自己定义为当代艺术家,但是今天做水墨的艺术家,能够进入到当代艺术的范畴的其实非常少,他们更多做的是观念艺术。他们来讨论一些哲学化的东西,而没有把它进入到社会学的框架里面去。另一方面,我们看到这些观念艺术在今天不仅仅是欧美还是在中国很空洞、很符号,没有人的精神价值,缺少一个正大气象,只不过是用水墨语言来画罢了。然而,艺术批评家、策展人郝青松却谈到,今天我们面对中国社会转型和艺术转型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世界观更新的问题,他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与之相关的是,黄致阳不断地在哲学层面上思考,使得他的艺术充盈着文化的血脉,散发着中国
传统文人的学究气。他关注艺术创作中的过程,在各种纠结的逻辑关系中寻求艺术表现上的平衡,
并在享受过程中适时把握过程中的变化,主导其预设的观念表达。因此,他带给我们的最终成品
也在暗示着过程对于艺术的重要性。

一是黄致阳的艺术创作虽然放弃了传统文人画的笔性规范.,但仍然坚持使用中国的水墨。从表面上看,造点具有承传的意义或对传统的尊重,其实要真正和“当代”发生关系,就不必强调把笔墨性本身视为一个前提,或者将其视为一个思考的因素。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手段就是毛笔、墨、宣纸、绢等材料,在图像技术处理相当发达的今天,艺术家可选择的技能手段和材料似乎已不在话下。而且中国传统水墨艺术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评价体系,所以要变革,必须在观念、概念上有所变化,这是水墨画家面临的主要难题,如同中国传统京剧的程式化一样。也许真正对传统水墨发挥颠覆性作用的是艺术创作的观念和方法论,才能使当代艺术创作带有一种本质意义上的推进。

陆春涛善用色,将荷塘化为纸上幻境,在水气氤氲的彩墨中散发出优雅的文人味道。他的荷塘系列,在墨分五色的水墨基础上,加以鲜艳色彩;从真实的荷塘景色中,抽象、提炼出最精确而简练的线条与色彩;在水墨的晕染、迭加、渗透中,糅合了油画技法中的平涂刮擦;以西方透视结合东方平远视角的构图手法,增强了画面的绘画感,建构出一种更为抽象的风景,表现出不同时段和角度下千变万化的荷塘美景。

  然而,从整个艺术史的宏观脉络出发,中央美术学院助理研究员、《世界美术》杂志编辑赵炎提出,我们对于水墨艺术在这个发展路径中的理解和认识的评价都是在模式和范式、价值标准里面。他尤其强调了一种范式。他说,八十年代开始涌现了新文人画,九十年代开始出现了实验水墨,这个是对西方现代艺术介入中国之后引起的中国艺术的反弹。一方面往回走,学习文人画的精神,另一方面往外面走,进行媒介的探索。这里面就面临着一些批判,比如说对新文人画是否真的是文人画的一个复兴呢?对于实验水墨来说,媒介本身成为了一个实验,直接以水墨作为材质来做观念艺术,这其中都有一些批评声音。他还提出,今天当代水墨艺术发展的两种比较有争议的方式,一种是水墨的观念化转型,另一方面是走向空间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