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时期沈周 仇英

余尝闻人言“莽园者,狂人也!”,盖因其所画,尺幅巨大,且笔墨奔放耳。然余今观之,方知此言之不实也。世之所谓狂人者,多郁郁而不得志,张狂不羁以舒郁结之气。或如阮籍,及穷途而痛哭;或如太白,必醉酒以赋诗;或如八大,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此之人也,怀大才而不遇知音,亡故国而不得兴复,叹人生之艰难,感世事之不平。唯有不羁以处事,张狂以待人。非不羁耳,羁绊甚多而不得脱也;非张狂耳,所负甚重而不可去也。莽园之画,有豪放之态而无狂妄之姿,盖其人其画,无此郁结悲愤之感也。夫东坡之豪放词,“大江东去”,有豪放之状而无豪放之实者也,实哀叹“早生华发”耳;“吟啸徐行”,无豪放之状而有豪放之实者也,实“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耳。莽园之图画,有大江东去之类,亦有吟啸徐行之类,然其实之所归,终在于豁达闲适之境,而非磅礴激荡之态也。

余平生事画,已逾五旬,偶有闲暇,喜作随笔。文不论古今但求得之于心,句任由长短却源自亲授。但有山穷水尽之困惑,岂无寐里得句之窃喜。年积月累余百十则,纳为小集,曰“介翁画语”。聊以律己,无意戒人。未免有狂放不羁处,抑或持一己之见处,留待高人指引,有赖日后完善。

“卧游”之诗情,始于魏晋贤士。唐宋山水画,皆一度讲求一个“游”字,便是要在理想化的空间中求得一种美的意境。观者徜徉其间,以达到与客观自然的理想交融。而对心性自由的求索更向前一步,则是元以后,将现实的空间打碎,对心灵意象的进一步提炼和追求,从而达到“游心”。画家们在客观世界之外,通过笔墨游走于自我情感的结构和韵律之中,以意造境,意由境生。郭莽园的小品即是后者,糅心性于笔墨,方寸间意味悠远。画面常于空旷寥寥中,一笔绘出远山,营造出有无相生之意。主体形象也极为简洁传神,仕女两笔蹴成,面部留白,侧身回首顾盼生姿;花枝低垂,淡墨落叶,盆栽就也像人一样有了郁郁寡欢之态。而随笔墨一同道出的生活趣味,又凌驾于物象之间的客观联系,比如一只小猫可以四肢立在鱼缸上俯身观望,似乎不符合科学上的重力逻辑,但却更显几分俏皮;用笔意书写物之性情,一棵蔬菜、一条鱼,便道出了潮汕农家的质朴趣味。在这些作品中,没有过多地对空间的经营、细节的描绘和客观的拘束,是因为郭莽园的画笔,始终都是在散淡疏远的意境中寻求一种自由的闲情意趣。《庄子》讲“乘物以游心”,所谓“乘物”,就是领悟宇宙真谛、自然法则。“乘物”在某种意义上是“游心”的前提,只有淡然处世,最大限度地顺应自然,才能够达到“游心”,即获得一种精神的自由和解放。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郭莽园,自幼研习书画,有着扎实的基本功。在绘画中,他将帖学的气韵柔媚和碑学的气势刚拙融于笔下,着眼于笔墨趣味的把玩。而笔法关涉和透露的则是画家的心性与品味。郭莽园在弱化结构经营的同时,追求心性的表达,通过笔墨传达出一种文人的趣味、韵味,将自己几十年的文化积淀和对人生的思考都融于其中。事实上,绘画对于奉行“超然世外”的郭莽园来说,更是一条“游心”的路径,一种触碰自我灵魂的方式,这其中所获得的那种无拘束的快乐才是其真正追求的。正因如此,他的画总是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沈周,字启南,初号玉田,改石田,晚号白石翁,别署有竹居主人,长洲相城人。生于宣德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出身世代书香门第,父祖两代皆淡然轩冕,隐居不仕,寄情山水,诗画自娱,收藏图书典册宏富。少年时向伯父、父亲学习绘画,又向同县人陈宽学习经书诗文,聪敏勤奋,才华出众。十五岁时游南京,写百韵诗,受到巡抚崔恭的赞许。崔恭还以《凤凰台赋》为题,面试沈周的文才;他挥笔立就,词采烂发,崔恭不由得惊奇万分,把他譬为王勃。沈周回乡后,学习益发勤奋,“及长,书无所不览”。他为诗学李贺等晚唐诸家,“分刌比度”,务求出语惊人;绘画多作小幅,山水尤佳。受家庭的影响,沈周决心效法父祖,游艺丹青,洒翰诗赋,寄趣林泉,与世无争地度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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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顾恺之曰:“以形写神”,形肖易而神似难也。及宋朝文人画始新,东坡论画有言:“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龄”,亦言重神而不重形者也。莽园之画,神似甚矣!群鹤飞于水上,顾盼生姿;松鼠攀于枝头,腾然欲跃。笔墨运转之间,神气已具。夫神似之难者,在苦练寒暑数载而不可得,观物象于外,悟气韵于内,心思巧妙,技巧卓绝,方能绘之。然难则难矣,非不可得耳。今之画者臻于此境者,虽不众,亦非莽园之独有也。莽园之别于众人者,不在形神之内,而在意境之外也。莽园独善以意造境,由境生意。其写春之将至,不画春江水暖,而画一猫蜷伏酣睡,蝴蝶于前而懒于扑捉,身后杨柳新绿,随风轻拂,此春日睡迟之境也,于此境之中,慵懒之意备矣。其写小童牵牛,小童在后,负手独立,眺望画外;一牛站立于前,回首以望小童。一绳执于小童手中,松垮拖于地上,人不急,牛亦不急,此放牛贪玩之态,写慵懒悠闲之意也。莽园独爱此意,其画多写此散漫闲适之态。虫鱼花草,人物鸟兽皆轻松而懒散,及其笔墨韵味,亦随性而无拘束。其画唐人仕女马球,墨色浑然运动,寥然数笔,则骏马、仕女皆现于纸上。笔触粗犷不拘。及其画古柏,浓墨蕴然,似胡涂于纸上,细观则葱葱之古木,孑立于世外。

意境篇

景泰四年,苏州太守汪浒赏识沈周的才学,乃推荐他应贤良科。沈周用《易经》占卦,得“遁”之九五,爻辞是“嘉遁贞吉”,他非常高兴,隐居不仕的决心更加坚定,并因此而辞去荐举。父亲去世后,又有人劝沈周出去做官,他则仍以养母娱亲相辞。为了避开尘俗的喧扰,他特意在苏州城外购置了一栋房子,依竹林,傍水池,筑假山,建亭阁,颇多自然之趣;而房内陈列图书文物,窗明几净,可以静心进行诗文书画的创作。

此册作画构图新奇,意境翻新。笔法流畅凝重,松柔秀拙;用墨浓淡干湿,或笔简墨淡,或浓重滋润,酣畅淋漓,极尽变化。石涛尤其善用“截取法”以特写之景传达深邃之境,烘托高远之意。他笔情恣肆,淋漓洒脱,具有一种豪放郁勃的气势。

人观其笔墨,见不服束缚,不拘形态,则谓之以“狂”,此唯见其形,不见其实也。庄子内篇第一逍遥游者,论逍遥之意境,“无所待”者也,鲲鹏之扶摇九万里,蜩啾之樯榆枋而止,皆非逍遥也,盖其有所待也。鲲鹏之所待者,风也,蜩啾之所待者,树木墙垣也,此小大之辨,然所待一也。无所待之逍遥,非“无功、无己、无名”而不可得。莽园所绘之闲适之境者,无所待之意也。睡猫懒卧于春晓,牛僮流连于归途,群鹤飞翔于水上,仕女嬉戏于马背,皆无忧无虑之意境。画内之人物鸟兽,自由且无所依赖,此无功之境也;品画中之笔墨趣味,挥洒涂抹,随于心性,此无己之境也。莽园之所绘者,非虫鱼鸟兽、仕女人物也,其所绘者,慵懒闲适者也,无所待者也,逍遥者也。此非狂人之为也,实神人之功耳。


王静安《人间词话》论境云: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怜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观书画用笔亦然,“骨气”动而向内以“神韵”胜者为无我之境,“骨气”动而向外以“气韵”胜者为有我之境。今人作画,写有我之境多,无我之境寡。

沈周潜心艺术,很少入城。他为人宽厚恤贫,孝悌好客,胸襟磊落;蔑视黑暗的政治,冷眼尔虞我诈的社会,追求精神上的爱好与人身的个性自由,而不介入名利是非之中,因而坦荡超逸,“风神散朗,骨格高古,碧眼飘须,俨如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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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无名、无己之境,非逡巡而可得。莽园之求此“三无”者,画也。莽园之画古柏,非图古柏之形神也,以之悟无功之境也。松柏之常青,人所嘉之,盖以之喻人也。唯莽园不状其苍健而状其勃然。此非以之喻人也,此以之悟道也。故莽园之古柏,无古意而有野趣,盘枝错节,难辨形状;枝叶繁茂,以现生机。莽园之画鹤,非图鹤之形神也,以之悟无名之境也。鹤之仙风道骨,人所嘉之。亦以之喻人也。夫鹤,凡鸟也,孰知风骨?莽园状其形态,天然而不雕,盖不重其名而重其纯质也。莽园之画高山,非以之托仁者之所爱也,非以之喻文人之伟岸也。其山墨色蕴然,不辨草木,不显山石。浑然一体,以去人工之意趣。观者游于山中,唯见天然,则忘我之意生焉。莽园借图画而得“三无”,真逍遥也,此亦宋元以降之所谓逸品者耳。余观今之画者,其所众者,描形写神者也,谓之神品。莽园之画所图者,含道以应物也,谓之逸品。以逸品而居神品之上,可得为乎?可也!


庄子曰:“忘足,履之适也”,简斋曰:“忘韵,诗之适也”,余亦曰:“忘形,画之适也”。

步入中年后,沈周的诗文改学杜甫、白居易、苏轼、陆游诸家,清新自然,如云容水态,若放马平原,似其胸次,不雕不琢,颇得真朴之趣,而难以方圆相囿。如《写怀寄僧》云:“虚壁疏灯一穗红,闲阶随处乱鸣虫。明河有影微云外,清露无声万木中。泽国苍茫秋水满,居民流落野烟空。不知谁解抛忧患,独对青山忆赞公。”情高意逸,天真烂熳,因物赋形,意象俱新。他也有悲壮苍郁之作,如《从军行》云:“马上黄沙拂面行,汉家何日不劳兵。匈奴久自忘甥舅,仆射今谁托父兄。云暗旌旗婆勒渡,月明刁斗受降城。左贤早待长绳缚,莫遣论功白发生。”踔厉顿挫,横绝四海,风度如陆游,洋溢忧国爱民之情。

石涛,本姓朱,名若极,小字阿长,削发为僧后,更名元济、超济、原济,自称苦瓜和尚。游南京时,得长竿一枝,因号枝下叟,别署阿长,钝根,山乘客、济山僧、石道人、一枝阁。他的别号很多,还有大涤子、清湘遗人、清湘陈人、靖江后人、清湘老人、晚号瞎尊者、零丁老人等。

莽园之画也,其卓然于外者二,曰笔墨、结构耳。其笔墨也,旷达而不失细微;灵动而不无沉厚、动转而不少凝重。其结构也,如韩信之点兵,弈秋之布局,虚实相生,出人意表。其笔墨如斯,盖因其善书法,工碑帖。帖学之气韵柔媚,碑学之气势刚拙,杂然而一体,浑然而天成。故细观其笔墨,情、意、韵皆备矣。其结构之妙,盖因其善篆刻,以有求无,以小见大。得此二者,莽园之于今之画坛,执牛耳者也!

○ 作诗,一切景语皆情语;作画,一切写形皆写魂。故曰,所要者魂。

沈周的题画诗最为格高调雅,闻名远近,如“钓竿七尺玉,夕阳千叠山;山客恰好晚,正及鸟飞还”;“草亭跨水沧浪间,翠云零落雨痕于。如今剩写江南意,一带青山隔岸看”等,才情风发,平淡多趣,与画相配,别具浪漫潇洒之意。他的绘画初学董源、巨然、李成诸家,中年以后乃学倪瓒、黄公望等人,并且在四十岁后,拓为大幅;笔墨疏秀,却坚实豪放,沉着雄浑,墨气淋漓。沈周于山水、人物、花鸟、禽鱼、蔬果之属,无所不精。他“凡有所作,实力虚神,浑然有余”,落笔“似其为人,浩浩落落,自得于中,无假乎外”;“澹逸深永,有突入南宋人者”;他的作品“笔墨清润,而于染渲之际,元气淋漓,诚有如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者”,颇类唐人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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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美术馆馆长

○ 好一个简字了得!大凡形简不若笔简,笔简不若意简。

沈周还擅长书法,学宋人黄庭坚,放纵遒劲。他常常自作画,自题诗,诗书画相得益彰。所绘《东庄图》、《沧洲趣图》、《仙山楼阁图》、《三桧图》、《夜雨图》等,大多描绘江南风光,以丰富的想象与真切的感受,表现祖国山河的锦绣、风光的明媚,寄托着自己热爱自然、热爱自由的高雅情趣。

石涛工诗文,善书画。其画擅山水,兼工兰竹。其山水不局限于师承某家某派,而广泛师法历代画家之长,将传统的笔墨技法加以变化,又注重师法造化,从大自然吸取创作源泉,并完善表现技法。作品笔法流畅凝重,松柔秀拙,尤长于点苔,密密麻麻,劈头盖面,丰富多彩;用墨浓淡干湿,或笔简墨淡,或浓重滋润,酣畅淋漓,极尽变化;构图新奇,或全景式场面宏阔,或局部特写,景物突出,变幻无穷。画风新颖奇异、苍劲恣肆、纵横排奡、生意盎然。其花鸟、兰竹,亦不拘成法,自抒胸臆,笔墨爽利峻迈,淋漓清润,极富个性。

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


澄怀味象,须空诸一切,心无挂碍。苏轼:“空故纳万境”。周济:“空则灵气往来”。尽陈此理。

沈周的画风,继承“元四家”的写意风格,粗放磅礴,使明初以来院派纤细拘谨的画风相形见绌。他的学生文徵明、唐寅等,继之而起,终于改变了院派在画坛占统治地位的局面,使“文人画”能够复振,而且形成了明代的文人画流派——“吴门画派”,得以领一时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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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部国家当代艺术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委员

○ 舒卷自如,收放由心,平和简静,遒丽天成。

沈周虽然高致绝人,但却和易近物,凡小贩、农夫、牧翁等持纸来向他索画,他多予以满足;即使有人以赝品来请他题句,沈周也乐然应之。故而京师、闽广等地来求画者,非常踊跃。

石涛的绘画,在当时即名重于世,由于他饱览名山大川,“搜尽奇峰打草稿”,形成自己苍郁恣肆的独特风格。石涛善用墨法,枯湿浓淡兼施并用,尤其喜欢用湿笔,通过水墨的渗化和笔墨的融和,表现出山川的氤氲气象和深厚之态。有时用墨很浓重,墨气淋漓,空间感强。在技巧上他运笔灵活。或细笔勾勒,很少皴擦;或粗线勾斫,皴点并用。有时运笔酣畅流利,有时又多方拙之笔,方圆结合,秀拙相生。

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 着力无我,不知何者为物,何者为我,乃真我境界。

有苏州太守曹某,下令征集画工为新衙署绘屋墙,查画家名单中有沈周,便遣衙役通知沈周应征作画。有人劝他去拜会达官贵人,以解除这项差役。沈周回答说:“往役义也,非辱也!求免而往,则贱耳!”结果还是服完这次差役。尔后曹太守进京述职,吏部官员向他打听沈周情况,太守不知何指,姑且唯唯而已。后来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又问:“沈先生有书信吗?”曹太守更加惊慌,茫然无言以对。他出来后,急忙向侍郎吴宽打听:“沈先生何人?”方才知道沈先生就是上次自己征集的画工沈周,感到非常惭愧。曹太守回苏州后,不先回家,而是直接去拜访沈周,赔礼道歉,引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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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教授

○ 画者,当夺心象,非形象也。

沈周除到虞山、苏杭一带近处游览外,因侍奉老母,没有到远方去游览名胜。他的母亲活到九十九岁才去世,这时沈周也年已八十。他虽年迈,“而聪明不衰,酬对终日,不少厌怠。风流文物,照映一时”,人们以为“百年来东南文物之盛,盖莫有过之者”。正德四年八月初二日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石涛作画构图新奇,无论是黄山云烟,江南水墨,还是悬崖峭壁,枯树寒鸦,或平远、深远、高远之景,都力求布局新奇,意境翻新。他尤其善用“截取法”以特写之景传达深邃之境。石涛还讲求气势。他笔情恣肆,淋漓洒脱,不拘小处瑕疵,作品具有一种豪放郁勃的气势,以奔放之势见胜。对清代以至现当代的中国绘画发展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 画夺心象,直抒胸怀风月。画取形象,只图纸上功夫。个中殊异,不待同语。

沈周的诗文着作有《石田集》、《客座新闻》、《石田杂记》、《杜东原先生年谱》等。传世绘画作品有《溪山暮雪图》、《万松图》、《西园八咏册》、《洞庭秋霁图》、《风雨孤帆图》、《庐山高图》、《盘菊幽赏图》、《虎丘图》、《杏花图》、《慈鸟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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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论画,曰精、曰清、曰新,韵法高古乃精,气格纯正乃清,意匠独具乃新。

沈周一生,逍遥超脱,名利两忘,献身诗画创作,使一度沉寂的“文人画”得以复兴,金声玉振,重振风采。他出类拔萃,开风导气,被推为“吴门画派”的宗师,与文徵明、唐寅、仇英同称“吴门四大家”。

石涛著《苦瓜和尚画语录》,阐述了他对山水画的认识,提出一画说,主张“借古以开今”,“我用我法”,和“搜尽奇峰打草稿”等,在中国画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 画学三情境;曰散、曰孤、曰野,画学三意境;曰宏、曰简、曰深。

仇英,字实父、实甫,号十洲,原籍太仓,后移居苏州。出身贫寒,年轻时为油漆工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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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之言散者,发之于情、境,依之于形、笔。凡形散则神聚,笔散则气全。

笃爱绘画,常常试绘山水、人物等漆画,以技艺精巧而引起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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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韵气格篇

周臣的注意。周臣发现仇英有超群的绘画才能,因而把他收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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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以形率笔到以笔率形,是中国画精神层面的一次升华。笔不碍形,形不碍笔,可入个中堂奥。解衣磅礴,形笔两忘,乃得画之真如。

徒。从此,在良师的指导下,绘画水平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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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写两茫茫,巧拙自不知,但抒胸中意,一任得华滋。

周臣的绘画师法宋人马远、夏圭,注重笔墨技法的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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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采众长,厚积薄发,用行舍藏,收放随心,通神逸气。

夫,被视为“院体中一高手”。受周臣的影响,仇英也特别注意笔墨基本功的训练,精于临摹,“于唐宋名人画,无所不摹写,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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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笔力求厚重者,笔沉雄而气清逸。以堆砌求厚重者,笔滞浊而满纸黑气。

有稿本”;“粉涂黄纸,落笔乱真,至于发翠毫金,丝丹缕素,精丽艳逸,无惭古人”。

石涛 山水十二帧册 纸本设色 47.5 x 31.3 cm 波士顿美术馆藏

○ 画之黑气非浑厚,画之轻薄非清气。然,画当以气清笔厚为上。

仇英临摹古人的作品,凡山水、界画、花鸟、人物,无所不学,绘有《临宋人山水界画人物画册》、《临宋人花果翎毛画册》、《临贯休白描十六罗汉卷》、《摹李昭道海天落照图》、《摹松雪沙苑图》、《摹赵伯驹桃源图》、《临赵伯驹光武渡河图》、《临王维辋川图》、《仿李龙眠揭钵图》等。在临摹古人的基础上,他既汲取了院体画家的精细纤密,又学到文人画家的雅逸放纵,于南北诸画派的长处皆有心得体会。

本文摘自:墨驰雲走的博客

○ 指欲实而掌欲虚,心欲恭而笔欲松。神欲行而官欲正,法欲藏而气欲动。

仇英在技法上的学习不专一家,而是撷取诸家之长,熔于一炉,形成自己的风格。如他所绘《湖上仙山图》,“山石师王维,林木师李成,人物师吴元瑜,设色师赵伯驹,资诸家之长而浑合之,种种臻妙”,不一而足。又如所绘《玉洞仙源图》,亦“近仿鸥波,得其轻清之致;远追摩诘,乃多沉着之笔。而人物师李龙眠,尤能须眉变换,殆有古必参,无体不化”。

http://www.zy-sto.com ,○ 融精、气、神于笔端者,骨法立。

后来,仇英又结识了“吴门画派”大师文徵明。文徵明是讲求笔墨雅致、追求画外之意的文人画家,仇英虚心向他学习,得到文徵明的赞许,所绘工而雅逸,富有盎然生意。他虽然不能作诗文题跋,就连印鉴也盖在画面不显着的位置上,不像一般文人画家诗、印、书法俱美;但是,他“天赋不凡,六法深诣”,笔墨“自有沉着痛快处”,而无“专事雕缋”之意,风格“萧疏简远,以意涉笔”,与文徵明、唐寅等名家的雅逸之趣,不相上下。


画以气韵胜者,置陈外张,“骨气”动而向外。画以神韵胜者,置陈内敛,“骨气”动而向内。两者形貌异同,文质立辩。

嘉靖初年,文徵明还为仇英绘《独乐园图》作记,亲自题于图上;祝允明也以自己所书长篇经文,请仇英补绘《赵文敏写经图》。一些文士,如陆安道、周幼海、许初等,也纷纷改变看不起画工的孤陋之态,愿与仇英结交,为他的作品题诗赋文,备加称赞。在文人画中心的苏州艺坛,仇英以其秀雅纤丽的画风,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占有一席显着的地位。

○ 古人论画,言神韵,骨气向内者。言气韵,骨气向外者。持此论当辨气、神耳。

仇英的人物画以仕女为最佳,他笔下的仕女,自然传神,灵秀韶韵;落笔细精谨微,形态各具,如《胡笳十八拍图》、《西厢传奇图》、《昭君出塞图》、《列女图》等,继承了宋人行笔秀润、设色浓艳的传统,形神兼备,颇具功力。此外,如《春夜宴桃李园图》、《蕉阴结夏图》、《移居渡水图》、《临流诗意图》等,人物神采奕奕,幅幅精工,一笔不苟,却极有士气,学宋徽宗而得其精,仿李公麟而得其犷。他所临宋人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笔力刚健,造型准确,富丽繁华,而极有蓬勃之趣;无论是楼阁的细微精工,或者是人物姿态的千变万化,都富有新意,精细层累,典雅华贵,有出神入化之妙。


吾国书画,以气贯通,气占先机,立意为象、置陈布势、蓄其气也。下笔徐疾、提按有度、运其气也。一气呵成、笔断气连、用其气也。

仇英的山水画,以青绿重彩见称,如《桐阴清话图》、《桃源高隐图》、《子虚上林图》、《仙山草庐图》等,金碧辉煌之中,带有飘逸优雅之气;翠色满目之间,孕育淡然冷寂之感。虽然丹碧交映,林木掩然,峰峦重叠,殿阁纷纭,却给人以庄重、清幽之象,工而能雅,风韵潇洒。

○ 气若言亡,伸五指不得以捉。气若言存,则满贯于心胸。

周臣去世后,仇英更是名着艺苑,独步一时。后来,他应嘉兴项元汴之邀,入其帷幕,充当画客。项氏收藏古人法书名绘富甲江南,仇英得以“览宋元名画,千有余矣;又得性天之授,餐霞吸露,遂为独绝之品,声重南金”。

○ 气生于蒙养,功力养气也,修为养气也,胸怀养气也。然气依情发。

仇英作画,神情十分专注,“耳不闻鼓吹阗骈之声,宛如隔壁;钗钏戒顾”。他所作无论是大幅中堂,还是册页扇面,无不惨淡经营,竭尽心思,构图精细严谨,设色繁复周到,很少有败颓之笔。而一些长轴大卷,如《清明上河图》、《兰亭修禊图》、《职贡图》、《上林较猎图》等,往往需要数月功夫才能完成,有的甚至历时二、三年才能完成。长期的刻意绘事,耗去了仇英许多心血,以致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年仅五十,便遽然去世。

○ 得气则得骨法,得骨法则万象生。

仇英虽然不像沈周、文徵明那样,以绘画消遣娱乐,颐养精神,获得高寿,但是他的作品,笔墨流畅,风韵雅逸,工而能秀,精而能犷,沿着文士画的方向不断地得到提高,因而人们把他与沈周、文徵明、唐寅相提并论,称作“吴门四大家”,视为明代中叶文人画的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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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神韵,其气贯而法备者;所谓高格,博收而约取者。唯格高而韵佳之画难求。

仇英的绘画作品传世较广,有《临雀白竹鸥图》、《竹院逢僧图》、《摹宋元六景图册》、《白描观音像》、《莲溪渔隐图》、《归汾图》等,其中不少作品流传海外,至今仍被人们视为至宝,得到妥善的收藏。

○ 心手不相乖,手笔不相乖,笔纸不相乖,笔笔落纸,息息相生,气韵之所要。

仇英之女仇珠、孙仇世祥,亦善绘画。

○ 画以神韵胜者文,画以气韵胜者质。

○ 画中逸笔,兼形神之佳趣,如曲中务头棋中眼,得之即活。

○ 画人常道不雕不琢,笔笔由心。着意雕琢,气韵索然。

○ 韵格高古,铎行气足,下笔如有神助。古人道:“韵高千古,力屈万夫。”是也。

○ 韵正笔奇,当出新意。